嵌合植物：为什么植物学家在同一页上看到不同的物种

关于伏尼契植物的争论已经持续了一百年，而且总是同一个套路：一位专家看着某一页，说出一个物种。 另一位专家看着同一页，说出另一个物种。两个人都很确信，两个人都很内行。有人看到的是欧洲的天仙子， 有人看到的是墨西哥的向日葵。

我们决定不参加这场争论，而是解释它。假说很简单：问题不在专家身上，而在图画的构造方式上。

我们测量了什么

如果画师是照着实物画的，植物的各项特征就彼此相连：从叶的类型可以有一定把握地推出根的类型， 从花可以推出茎的结构。自然界不会随意地把它们组合在一起。

反过来，如果一幅图是用现成的部件拼装的，这种联系就会减弱：任何一片叶子都可能接在任何一条根上。

特征之间的联系用互信息来度量。这不是“像”或者“不像”的判断，而是一个数字。

实验是怎么安排的

方案在任何编码开始之前就已写定，以排除拟合。编码者不知道正在检验哪个假说，完全盲做：他拿到的是 一副64张卡片，上面是来自三个来源、混洗在一起的植物图，他在每张卡片上标出叶的类型、根的类型和 花的类型。

三个来源：

• 伏尼契手稿：研究对象；
• Dioscorides：古典草药图谱，其图画可以追溯到写生；
• Manfredi的草药图谱：伏尼契时代的一部程式化草药图谱。这是关键的对照：它显示在同一时期约定俗成、粗糙、图式化的画法中，特征之间的联系是什么样子。

结果

Dioscorides与伏尼契之间的差异是显著的，p = 0.0068。Manfredi与伏尼契之间的差异是显著的， p = 0.0254。

第二个数字比第一个更要紧。它堵住了主要的反驳，即伏尼契的联系低只是因为它的画约定俗成。Manfredi 同样约定俗成，而他的特征之间的联系仍然强出一倍以上。伏尼契中的低联系不是画得粗糙造成的假象， 而是组合拼装的迹象。

由此得出什么

第一，持续了一百年的物种之争得到了解释。在组合拼装的前提下，每位专家都会用自己认得的部件把整体 补全，看到自己最熟悉的植物区系。这场争论无解，而且不是争论者的过错。同样的道理适用于 阿兹特克版本及其37种墨西哥植物：那里的物种鉴定依靠的是同一条 不可靠的通道。

第二，通向释读的植物学路径被关闭了。如果一种植物的物种无法可靠地确定，那么它的名称也就不能用作 通向文本的提示：见Bax的路径。

第三，也是最有意思的一点，图画的结构原来与文本的结构一样。四分之三的伏尼契词是按照“前缀加 词根加后缀”的方案，由少量元素拼成的。植物也是这样拼成的：由少量的叶、根和花拼成。同一个组合 原理，出现在两种不同的材料上。

我们不知道什么

在这里我们必须停下来，指出悬而未决的问题。

特征之间的低联系，可以由两种不同的东西同样好地解释：

1. 针对辨识的防护。 图画被有意画成不能给加密文本提供提示的样子。 2. 对杂交的建模。 画师描绘的不是现存的植物，而是各种组合，例如关于栽培品种从何而来的设想。

它们是可以区分的：育种会预测出由“亲本”特征反复组合而成的成簇结构，而针对辨识的防护预测的是 均匀的独立性。我们有做这种检验的数据，但数量不多：64张卡片中只有20页出自伏尼契，检验的效力很低。

我们坦率地说明整项工作的保留条件：只有一名编码者，显著性仅仅勉强通过针对两次比较的严格校正， 而编码噪声大约有一半。这是“获得支持”级别的结果，不是“已证明”。

我们为什么看重它

在我们近来这一波检验中，这是唯一一个正面结果。其余全是诚实的零：版本被否定，路径被关闭， 我们自己的结论被撤回。当答案不是被硬凑出来的时候，研究看起来就是这个比例。

伏尼契手稿的破译并不存在，我们也不宣称有破译：巧合不等于释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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