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一步的发现
另一只手写下的十二个月:关于黄道带的添写者我们知道了什么,又有什么无从知道
黄道带页上有人填进了月份的名称,这是全书唯一能读的词。我们收集了六千份文书的语料库,检验了 25 种书写传统,按多光谱图像复核了读法。没有任何一种传统能复现这组形式,而这本身就是一个结果。

伏尼契手稿里有人人都会读的词。在黄道带页上,每个星座的中央,一只后来的手用罗曼语方言填进了月份的 名称:双鱼下面是三月,白羊下面是四月,一直到射手与十一月。看起来这是个抓手:凭这些词的方言可以说出 这本书在写成后不久在哪里,从而缩小对它的语言和密钥的搜寻。
我们在这个抓手上花了一个月,带着一个既非胜利也非失败的结果走了出来。
一组不存在的形式
大多数研究者采用的读法:mars、aberil(两次)、may、yony 或 jong、iollet、augst、 septe(m)b(r)、octe(m)bre、nove(m)bre、dece(m)bre。有争议的形式有四个:带 b 的四月、六月、 七月和八月。
我们做的第一件事,是收集自己的带日期和地理信息的文书语料库:来自三部外交文书集的 335 张卡片。 aberil、jong、iollet 一次也没有。augst 一次,朗格勒,1266 年。而 octembre 有 34 份文书,全在 阿拉斯-杜埃核心区,最北端。
然后我们取来苏黎世大学的大型高卢罗曼语语料库:156 806 个词形,6 284 份文书,37 种带标记的书写传统。 octembre 132 份文书,北方;octobre 84 份,南方。而带 b 的 abril 有 32 份文书,全部在南方。北方和 南方在同一组形式里。
按 25 种书写传统做的轮廓:最好的一种给出 10 个里 5 个软吻合,而吻合的只是那些不区分区域的形式,may 到处都有。四个有争议的位置在全部 25 种传统里都是零。手稿的这组形式没有任何一个区域能复现。
三种解释与对第一种的检验
三种解释:读法错误;添写者不是书面规范的本地使用者;语料库的体裁和时代不对,十三到十四世纪的文书对 十五世纪的添写。
第一种可以检验。多光谱图像只存在于带四月的两页,那里的分辨率是我们档案的两倍:每个词 277 像素对 135。 六月、七月和八月位于折页上,每个字母只有 20-30 像素,这是我们在别的测试里已经绊倒过的上限。我们在 端详字母之前就设定了裁剪的坐标,并且每次只看一个特征。
六月:第二个位置是 o,末尾有下行的尾巴,juing 和 juin 排除。八月:有 g 的尾巴,aoust 排除。 四月:两页上都有 b 的环,avril 排除。七月:词尾 -et 得到确认。octe(m)bre 和 nove(m)bre 上方 的缩写符号可见。读法站得住;这组形式的反常是真实的。对这些读法的盲法检验我们尝试了两次,两次都因 形式上的原因作废,我们诚实地记下:读法仍是“中等,非盲法”。

一条既收窄又放宽的线索
2026 年八月,提示从意想不到的一边来了。在为一个北德版本核查汉萨商馆账簿时,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商馆的 盎格鲁-诺曼语文件:goule de Aust、gule daugst、daoust。按盎格鲁-诺曼语词典做的轮廓把 augst 和 octembre 作为精确的词典变体给了出来,这是任何一种大陆书写传统都没给出的。情景:添写者来自盎格鲁- 诺曼文书处的轨道,那样的法语在那里活了整个十五世纪。
一天之后,论坛上的一位研究者在一部约 1450 年出自施韦比施哈尔的德语手稿上展示了 augst 和 aügst, 作为寻常的南德形式。盎格鲁-诺曼渠道的特异性散了架:相容而无特异性。而在十月,我们把南方的结论也重新 审视了一遍:被当作北方特征的 octembre,在蒙托邦自 1351 年起、在阿尔比、在 1406 年的波尔多都有见证; abril 和 octembre 在波尔多的账簿里并肩出现。南北这一对不需要混合:奥克语的西南部和英属吉耶讷不再 被排除。与此同时,四个有争议的形式仍然在哪里都找不到。
由此得出什么
凭月份做的“北方还是南方”之争,在现有材料上无法裁决。我们在项目的两篇论文里都放宽了措辞:罗曼语的 西欧,十五世纪;按月份,更常被点名的是法国北部,也有人讨论法国-瑞士边境,老的奥克语版本靠的是 1997 年 一个未经核实的归属,而吉耶讷和盎格鲁-诺曼轨道相容却无证明。
唯一能推动事情的杠杆,是对带六月、七月和八月的三张折页做有针对性的多光谱重新拍摄。2024 年的发布没有 覆盖它们。我们把这记成了一项申请。
说明:月份是添写,不是手稿的文本,与密码的密钥没有关系;它们最多给出这本书在十五世纪所在的区域。 若要算成功,需要找到一份四个有争议的形式并肩出现的文件,那时添写者的区域就能精确地确定。
常见问题
月份名称是谁写的?
不是写正文的那些抄写者。这是后来用另一种笔迹和另一种墨水添写的,用的是一种罗曼语方言。人们试图据此判断,手稿在写成后不久位于何处。
这些名称奇怪在哪里?
形式的组合。带 m 的 octembre 是北方特征,带 b 的 abril 是南方特征,augst 既见于盎格鲁-诺曼文书,也见于南德文书,而 iollet 和 jong 在收集的语料库里根本不出现。25 种书写传统没有一种能给出整组形式。
不能干脆把它们读得更准一些吗?
我们在有扫描件和多光谱图像的地方核对了读法。六月排除 juin,八月排除 aoust,四月排除 avril:这组形式的反常是真实的。有争议的七月和八月位于折页上,分辨率是每个字母 20-30 像素;重新拍摄这些页是唯一的杠杆。
这对手稿的来源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凭月份无法裁决北方还是南方。几种情景都相容:添写者不是书写规范的本地使用者,语料库的体裁不对,或者是盎格鲁-诺曼文书处的轨道。在项目的论文里我们把措辞放宽到了“罗曼语的西欧”。